“‘情系桑香’世界華文大獎賽”特等獎
《一首古詩的解讀——從《陌上?!返缴O愫诓琛?/span>
劉春來
安化是黑茶的故鄉,云天閣的桑香黑茶又給全中國熱愛安化黑茶的人都上了一堂文化課。
這要從漢樂府《陌上?!氛f起。
《陌上?!钒岩幻星亓_敷的宋代美女,活生生嵌進了歷代中國男人的心中?!吧鷥寒敵蓪O仲謀,生女當如秦羅敷”,娶一個秦羅敷那樣漂亮的老婆大約沒戲了,生一個秦羅敷那樣漂亮的女兒行不行呢?中國男人大都有這樣的小夢想?!赌吧仙!泛孟袢脒x了中學課本,隨著一代又一代中學生的朗郎讀書聲,這種嵌入還將持續下去——當然,前提的條件是我們的后輩男兒們依然愛美,而這一點我想是絕對沒有問題的。
秦羅敷到底有多美麗?沉魚落雁還是閉月羞花?宋代沒有攝像機,詩人沒有說,我想是因為秦羅敷太美麗了,美麗得無法形容,詩人想爛了腦殼還是形容不出,最后只好冷靜客觀地描敘道:行者見羅敷,下擔捋髭須。少年見羅敷,脫帽著帩頭。耕者忘其犁,鋤者忘其鋤。來歸相怨怒,但坐觀羅敷。
哈哈,絕了!
一千多年后的今天,我們來想像一下吧:
日出東南隅——那時還沒有霧霾,早晨的陽光遠比今日清新。美女秦羅敷挽一個小竹籃去“陌上”采桑,她剛一出門,道路就堵塞了。行者(行商,我們今天叫貸郎擔)放下擔子,捋著他下巴上的一撮髭須(古代男子以蓄須為美)看呆了,一群市井少年更直截了當,他們脫下帽子來裝做整理頭發,渴望引起秦小姐的注意,可能還故意唱起“阿里,阿里巴巴”之類的流行歌曲。正在耕田的人忘記了耕田,正在鋤地的人忘記了鋤地,人們追著秦羅敷看,有點像現代的追星族,追著下鄉拍鏡頭的宋祖英和劉曉慶要求簽名。明星遠去了又怨天憂地:好哪,大半天工夫又耽誤了!我估計他們怨天憂地后,回去還要挨他們婆娘的罵,挨他們老爹的罵。
幸喜宋代還沒有交通警察。有的話警察同志就辛苦了,因為只要秦羅敷一出門,他們就要出動,就要去疏導交通!
美女秦羅敷那天出門是因為要去采桑,采那嫩綠的桑葉,于是千百年來,一代又一代中國男人都簡單地認為,秦羅敷就是一名采桑女,她家里養了很多的桑蠶。我過去也是這么認為的,但同時又很疑惑:按照詩人的描敘,秦羅敷會是貧下中農家庭的女人么?看吧,她采桑的小竹籃就不是貧下中農用的小竹籃,而是“青絲為籠系,桂枝為籠鉤”,不是請工匠特造的就是在奢侈品商行通過馬云網購的。衣著就更高貴了,“頭上倭墮髻,耳中明月珠,緗綺為下裙,紫綺為上襦”,和《紅樓夢》里面的那些貴族婦人有得一拼。詩人接下來的描敘,終于道出了她的身份。因為“使君從南來”了,來打她的主意的來了。使君者,當時州一級公務員的通稱也,放在今天就是正廳級。那時候還沒有小轎車,使君是坐著五匹馬拉的公務車來的,迎面撞上當然眼睛也就直了。不過還好,這位正廳級公務員還是很文明的,他沒有依權仗勢攔住秦羅敷霸王硬開弓,而只是“五馬立踟躕”停下車來,弱弱地問秦羅敷“寧可共載不”?風流官員信心百倍請秦羅敷上車,其潛臺詞我這個千年后的吃瓜群眾都聽得出來:看見了我的法拉利么?名車呢,嘿嘿,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二奶?正廳級公務員沒有想到的是,他這回碰了一鼻子灰,秦羅敷義正辭嚴回答道:“使君一何愚!使君自有婦,羅敷自有夫!”你丈夫是干什么的?秦羅敷也弱弱地告訴法拉利主人:“東方千余騎,夫婿居上頭”——高級軍官!他“十五府小吏”在基層鍛煉,“二十朝大夫”直調中央,“三十侍中郎”在國防部深造,“四十專城居”就是某個戰區的一把手了——好了好了,我們現在不討論法拉利主人是不是自我感覺太好了,也不討論他當時是不是羞愧得無地自容,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:有如此高貴身份的秦羅敷,那天是因為要養蠶而去采桑葉的么?一直到某一天,在安化云天閣喝了桑香黑茶后我才省悟:秦羅敷采的不是桑葉,她采的是對她夫婿的深情!
桑葉是自然界降血糖第一植物,內含豐富的蛋白質、黃酮類、桑多糖、生物堿及其降血糖特征性成分DNJ。中國眾多的古籍資料中,都記載著桑葉的藥用價值,中國現代許多科學家,都在繼續從養生保健的角度上開發小小的桑葉,云天閣的桑香黑茶就是其中的成果之一。從中國眾多的古籍資料中我們還得知,茶葉和桑葉熬成湯泡成茶,都是我們先祖的飲品。如果說兩者稍有不同,那就是桑葉成湯后比較苦澀,談不上口感,作為飲品到最后都沒有普及開來,所以就造成了茶葉一枝獨秀,從種植到加工到儲藏到市埸都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產業。歷史告訴我們,宋王朝分北宋和南宋兩個時期,北宋之經濟繁榮何等了得?一幅《清明上河圖》就敘說清楚了?!赌吧仙!氛宫F的當也是這個時期,戰敗偏安的落魄南宋哪里還會有這樣的富足氣象?至少地方官沒有五匹馬拉的公務車坐了。那個時候離戰亂流離還遠著呢,元韃子謀一統還在蒙古草原上自已窩里斗,強大北宋要對付的不過是北面匈奴人,而匈奴人經盛唐李世民屢屢教訓,已經形不成搭梯子翻長城的氣勢了。秦羅敷的夫婿駐守邊關其實很好玩,那里大漠孤煙直,天蒼蒼兮野茫茫,景色無比壯麗。只是我們漢民族的農業文明還沒有到達,將士們吃的大抵還是牛羊肉,這叫美女秦羅敷怎么放心得下?
放心不下,那就采一些桑葉,通過驛站寄往邊關吧。
而且要親手采。
夫婿呵,寄的不是桑葉而是我的深情哪。
你一定要每天煮湯當茶喝!
我不想再看到你時,你一個大腹便便的樣子!
秦羅敷對她夫婿的深情,我是從她和那個正廳級公務員的對話中感受出來的。從常理上推度,秦羅敷要拒絕使君的引誘,告訴他我可是軍屬,我老倌大校軍銜或者少將軍銜就行了,你一個地方廳官有什么了不起的?還和這個令人討厭的家伙敘說老倌的成長經歷,我以為純屬多余。問題是還有更加多余的呢:秦羅敷說了她老倌的成長經歷后,還深情地為她老倌畫了一個像,聽聽:“為人潔白晰,鬑鬑頗有須(重要的事情再說一遍:古代男人以蓄須為美)。盈盈公府步,冉冉府中趨。坐中數千人,皆言夫婿殊?!?/span>
看看,在秦羅敷的心目中,鎮守邊關的那位年輕軍官,是天底下最美最美的美男子呢,連走路的神態都是那樣令她著迷!
是不是有一點情不自禁呢?
在安化云天閣喝桑香黑茶,喝出了茶中的桑香味道時我才得出結論:一定是情不自禁!
宋代邊關的那位年輕軍官有福了,你有一位一提起你就情不自禁的美麗愛人。千年后愛茶的中國男人也有福了,桑香黑茶把這一樁佳話揉進茶湯,以致于我們靜下來品茶的時候,就多了一些關于美麗和愛情的情趣。
作者簡介:
劉春來,1956年生,中共黨員,國家一級作家。湖南省作家協會第四、五、六、七屆理事,益陽市作家協會榮譽主席,2016在益陽市文聯副主席職位上退休。在知青點開始文學創作,師從周立波鄉土文學,以鄉土語言定鄉土人物,敘說改革開放以來農村生活和農民的轉型過程以及村社結構的變遷。至今發表、出版文學作品400余萬字。主要有長篇小說《銅鼓沖紀事》、《水災》、《辦事處》、《時運》,中篇小說集《兩代風流》、《石板路,水竹林》,另有多篇(部)中短篇小說散見于《新華文摘》、《小說選刊》、《湖南文學》、《芙蓉》、《青春》、《紅巖》、《飛天》等文學期刊和選刊。曾獲湖南省第七屆青年文學獎,湖南省“五個一”工程獎,有單篇作品共31次獲全國各地文學期刊和報紙副刊文學作品獎。益陽市首屆杰出青年,益陽市勞動模范,益陽市首屆優秀專家,湖南省首批“五個一批”人才,湖南省首屆“德藝雙馨”中青年文藝家,我市首批入選湖南省“三百工程”的九名藝術家中唯一的一名作家。
附:
《陌上?!?/span>
日出東南隅,照我秦氏樓。秦氏有好女,自名為羅敷。羅敷喜(善)蠶桑,采桑城南隅。青絲為籠系,桂枝為籠鉤。頭上倭墮髻,耳中明月珠。緗綺為下裙,紫綺為上襦。行者見羅敷,下擔捋髭須。少年見羅敷,脫帽著帩頭。耕者忘其犁,鋤者忘其鋤。來歸相怨怒,但坐觀羅敷。
使君從南來,五馬立踟躕。使君遣吏往,問是誰家姝?“秦氏有好女,自名為羅敷?!薄傲_敷年幾何?”“二十尚不足,十五頗有余”。使君謝羅敷:“寧可共載不?羅敷前致辭:“使君一何愚!使君自有婦,羅敷自有夫!”
“東方千余騎,夫婿居上頭。何用識夫婿?白馬從驪駒,青絲系馬尾,黃金絡馬頭;腰中鹿盧劍,可值千萬余。十五府小吏,二十朝大夫,三十侍中郎,四十專城居。為人潔白晰,鬑鬑頗有須。盈盈公府步,冉冉府中趨。坐中數千人,皆言夫婿殊?!?/span>